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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他好烦,但是会做饭》

25. Chapter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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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语常言:“春困秋乏夏打盹,睡不醒的冬三月。”

温舒宜进了六月就应了这句老话,整个人蔫巴巴的,打不起精神,饭也吃不下多少,就是想睡觉。

有时候季松舟同她说话,前一秒还应着,后一秒就没了声。低头一看,人已经睡着了。

季松舟把她抱进卧室,薄被盖在她肚子上。

他拉上窗帘,坐在床沿,拨开她遮盖眼睛的刘海,忽然意识到,她最近不看剧,不画画,不出门,也不跟他说话。

季松舟眉心皱起来,他算算日子,她例假每月按时来,不可能是怀孕。

但这么嗜睡总得有个原因。

温舒宜醒后,季松舟便提了看中医的事。

她夏天时常蔫巴,过了这个季节就好了。但看他一脸认真,就顺了他的意思。

季松舟托人打听,拿到了榆阳有名中医馆的挂号牌。

中医诊完脉,说是苦夏。

榆阳夏天热,湿气重,脾胃虚弱,要注意饮食、睡眠,不可闷在屋里。

中医说了一通,温舒宜没怎么听进去,她觉得这类话大差不差。

季松舟倒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,他回去路上便在想,暑假七、八月得换个地方住。

想了一路,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安江老家。

山溪村,是个好去处。

季松舟的安江老家,靠山临溪,夏天凉快,最重要的是房屋散落,隔着田地林木,也没认识的亲戚朋友。

温舒宜听完,没犹豫就点了头。

不过她想起季松舟之前说过,安江老家许久没回去,自然免不了一顿大扫除。

她又一想,有季松舟在,她打下手,擦擦桌椅就行。

轿车穿过林间小路,温舒宜开了车窗,她趴在窗沿,热风灌进来,没榆阳那么热,溪水涓涓,蓝天白云像漫画里的景象。

山溪村自建房和温舒宜老家相似,白墙红瓦,门口有树。

季松舟开了门锁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阳光照过来,空气中的灰尘在光里打转。

温舒宜皱眉,手在鼻前挥了挥,看清屋内陈设,愣在原地。

墙壁白净,没泛黄掉皮,也没陈年蜘蛛网。家具都盖了防尘布,脚下踩的还是大理石。

这哪是十几年没人住?明明刚翻新装修过,但屋里却没甲醛味。

季松舟先一步进屋,三下五除二开了朝阳的两扇窗。大理石上映出窗棂的轮廓。

“开窗通风,味道很快就散了。”

温舒宜看向季松舟,他今年春上没离开过榆阳。

“季松舟,你确定这是你老家?”

季松舟笑着对屋里打量一圈,甚是满意,“前年暑假回来装修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打算退休后在这养老。”

温舒宜愣了一下,确实,他之前没想过结婚,趁年轻总得为老来打算。

她弯弯唇,“你想得挺远。”

季松舟拉着她往里走,开了厨房的门,里面明显比堂屋阴凉。

他拿来两个擦干净的小凳子,“在这坐会儿,等太阳落山了我们再收拾。”

温舒宜点头坐下,透过玻璃望着厨房外。青绿色竹林摇曳,额边的刘海晃晃。

开窗通风两小时,霉味散去大半。

季松舟卷起袖子揽下打扫卫生的活,温舒宜上楼整理衣服。

晚饭季松舟做了冷面,番茄、鸡蛋、黄瓜条、培根,口味清淡。

他没指望温舒宜胃口一下子好起来,可她坐下来,出乎意料吃了大半碗冷面。

温舒宜自己都没察觉,她只知道天暗了,碧绿的草苗愈来发黑,天边的火烧云也远了。

季松舟洗碗,温舒宜也没闲着,农村夏天夜晚蚊虫多,她翻出秘密武器,从楼上呲呲喷到楼下。

“季松舟你别动,你胳膊上有东西。”温舒宜站在厨房门口,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极小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。

季松舟倒是被她这一口凉气吓得心一颤,手里的洗碗布滑落水池。

温舒宜定睛一瞧,还真是一只大花蚊子。她快步走过去,动作快狠准,啪一巴掌下去,手心沾了不少血。

她把纸巾沾了点水,擦擦自己手心,又擦擦男人胳膊。

蚊子尸体被她包在纸巾里,举起向季松舟展示,“都是血!”

季松舟看了一眼,“打得真准。”

温舒宜笑笑,摇摇手里的花露水,“你要不要喷一点?”

季松舟继续洗碗,“你喷吧。”

花露水呲呲,重重洒在男人裸露的肌肤上。

季松舟鼻尖皱起,这是一点点吗?他挑眉,舒宜还是太爱他了。

他悄悄屏住呼吸,等味道散去。

虽然季松舟表现得隐晦,但温舒宜嗅觉没问题。

她摸摸后颈,这味道太刺鼻了,她尴尬道:“我好像……喷多了,不好意思啊!”

季松舟:“没事,味道一会儿就散了。”

温舒宜讪笑,“嗯……我去看看堂屋的窗户关没关,免得小虫子飞进来。”

那晚睡觉时,季松舟蹭蹭温舒宜说,要在屋子旁的荒地围个菜园出来。

她没意见。

第二天,季松舟起得早,趁太阳还没升起来拔完了杂草。

温舒宜一下楼便闻到绿豆汤的香味,但不见季松舟身影。

他还在外面拔草吗?

她想着,脚已经将她带到门口,还没跨出门槛,一头撞进一块结实的胸膛。

季松舟眼里闪过一丝惊异,很快又浮上笑意,“先别靠我这么近,我外衣脏。”

温舒宜愣愣地后退一步,手摸了下微痛的额头,一脸无辜,“哦,你吃早饭了吗?”

“吃了,自然醒?”他语气关切。

季松舟脱了外衣和手套一同搭在长凳上。掌心还带着干活后的粗糙,揉了揉她额头,揽过她肩往厨房去。

温舒宜点头。虽然现在才八点,睡觉时长远不及以往,但她醒后身子却格外轻松。

水龙头哗啦作响。

季松舟正盛粥,听声抬眸,只见温舒宜将淋过水的毛巾拧到半干,她走过来,湿嗒嗒的毛巾放在他手上。

“你要不要擦擦额头?”

窗外传来几声猫狗叫,温舒宜没等他回答,自顾自走近窗台,探头看外面,但连个猫狗影子也没见着。

或许是远处的回音,她收回目光没再想。

一碗温热的绿豆汤见底,温舒宜盯着那熟透了的绿豆出神。

她忽然抬头,恍惚了一瞬,话到嘴边又忘记。

温舒宜乍一看,他挺不一样,也……挺好看。

放假后他没戴过眼镜,以往井井有条的额头刘海四仰八叉,还未干透。

着装也没那么一板一眼,显得格外有劲,谁知道他是个教书匠?

温舒宜见男人抬眸,撇开眼睛,若无其事地捧起碗喝绿豆汤。

季松舟一脸疑惑,“舒宜,你刚刚是不是想问我什么?”

此话一出,温舒宜才想起自己的意图。

她盯着空碗没抬头,“现在这个月份,地里还能种什么蔬菜?”

季松舟一笑,仔细数来,“你喜欢的苋菜,还有空心菜和鸡毛菜这些,它们种下不到一个月就能吃。”

温舒宜眼睛亮了,“那很好哎!”

季松舟又道:“镇里逢古历三六九有赶集。明天初三,我打算去买点菜籽,你去不去?”

这里竟然还有赶集!她这阵子胃口不好,没带什么零食,眼下她又有点想吃。

温舒宜毫不犹豫答应,“我去!”

等下午太阳照不到荒地,季松舟从杂物间找了把锄头翻地。

温舒宜没事干,也没困意,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阴凉处看季松舟干活。

她没什么话,左瞧右瞧,时而托腮发呆,转转手里的小野花。

耳边蝉鸣不止,周边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树,她回头,试图寻找源头。

眼前的樟树树皮虽粗糙,裂纹深浅不一,但胜在枝干挺拔。

温舒宜眸光骤然一顿,面露喜色,她站起身,褐色的蝉壳牢牢抓紧树皮裂纹。

她兴奋地掏出手机,镜头对焦拍了张照片。

温舒宜捻起蝉壳,放在手心细细端详,蝉身纹路清晰,背上有道裂口,还挺完整。

这玩意儿小时候常见,那时大人常说它是味药材。长大后她就没怎么见过,十分新奇。

季松舟声音在头顶响起,“还坐在这儿?一会儿太阳晒过来了。”

温舒宜没管他说什么,乐呵呵伸出掌心,“季松舟你看!”

“树上找的?”他问。

温舒宜指向身后的樟树,兴致勃勃道:“嗯,就这棵樟树。”

季松舟瞧她精气神足,“你玩,我回去洗个澡做饭。”

温舒宜这才注意到他额头覆着一层薄汗,身后的地已经翻好,垄沟整齐,深褐色泥土摊得均匀,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。

人走后,她围着樟树打转,找到不少蝉壳,满满一手心。

她蹲在树下,把蝉壳挨个摆成一排。

傍晚的风热乎又温软,樟树叶沙沙作响。黄昏下的田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小孩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声。

一溜烟两个晒得黢黑的小萝卜头跨上土台阶,前面那个瘦高些,穿着蓝白条纹短袖,后面那个胖些,红色短袖紧了些,罩不住他的小肚子。

后面还跟了只黑不溜秋的小黑狗。

蓝白条纹跑的飞快,冲到樟树底下刹住脚,仰头一望,“就在这棵树上!”

红衣喘着粗气,“你、你等等我——”

小黑狗“汪汪——”两声。

温舒宜微微皱眉,哪里来的小孩?

算了,跟她没关系。她转身眼睛盯着树皮上,耳朵却下意识去听小孩的对话。

“小花,你快下来。”

“汪汪——”

小花,听名字像只猫。

温舒宜不由得看过去,树上蹲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,尾巴蜷缩,不理人也不正眼瞧人。

蓝白条纹急得团团转,他不知跟红衣小声商量了什么,搓搓手掌,似是准备爬树。

温舒宜吓了一跳,但农村孩子从小就皮实,没少上树下河。

自家表哥就是,小时候偷别家红薯在地里烤,使唤她捡柴火。

回家后被大人知道,少不了一顿打。

温舒宜纠结半天,终究是放下手里的蝉壳,朝那边小跑过去。

蓝白条纹爬得不高,听见脚步声,低头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树下。

他手上动作一顿,扭头跟树下红衣相视,眉毛动动不知在说什么暗语。

温舒宜还是开了口,“树上危险,你先下来。”

声音不大,语气也不凶,听起来像商量。

蓝白条纹没理她,手继续向上够。

温舒宜:“……”

她还想说点什么,小猫爪子在枝桠间试探,纵身一跃,跳到另一棵树上。

“小花!”蓝白条纹急了,灰溜溜滑下树。

温舒宜望着两个孩子担忧的神情,还有那只站在树根旁,张嘴伸舌呼吸的小黑狗。

猫为什么不理主人?

温舒宜清了清嗓子,板起脸问:“你们家大人呢?”

两个男孩相视一眼,警惕地看着她,“你是我们村的人吗?”

温舒宜指向亮堂堂的屋子,“那是我家。”

她又问:“这是你们的猫吗?”

蓝白条纹抹了下额头的汗,脖子一梗,“当然是!”

红衣弱弱补了句:“小花今早偷吃了家里的鱼,被奶奶赶出来了。”

温舒宜了然。

天色渐暗,田埂那头传来吆喝,“两小鬼跑哪去了?”

蓝白条纹扬声应道:“阿婆——我们在上头。”

“我要烧饭了,你们快点回来。”

“知道了!”

温舒宜:“我试试唤小花下来,天黑了你们早点回家。”

她转向大树,软声学了几声猫叫。没多久,小猫一跃下树,竖起尾巴围着她脚转。

蓝白条纹扑过来一把抱起小花,往田埂上跑。

他们挥挥手,咯咯地笑,“大姐姐谢谢你,我们下次来找你玩。”

温舒宜拍拍手,将蝉壳放上小凳子,端起它慢慢朝家走。

季松舟立在门口,弯了弯唇。

为了赶集,温舒宜六点就起床收拾。

到了镇上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,人不多。

集市上零食的种类虽没零食店的多,但温舒宜喜欢的辣条和薯片都有。

尤其是辣条,全是她小时候的包装。

季松舟买了两斤猪肉,摊上还有一只杀好清洗干净的母鸡。

他余光多看了两眼,摊主主动搭话:“母鸡都是我自家养的,今个带了五只就剩最后一只了,你要不要?”

季松舟侧身看温舒宜,她近几天胃口还不错,炖个鸡汤补补身子。

温舒宜眨眨眼一脸懵,看她做什么?

季松舟掏出手机付钱,“母鸡也要了。”

卖菜摊主是个喜庆的大娘,季松舟买得多,她一边称重量,一边找他唠家常。

“旁边是你媳妇吧,你们看着像生面孔,刚从城里回来?”

季松舟笑着:“嗯。”

媳妇两个字听着实在烧耳朵,温舒宜朝大娘淡淡笑了下,便不敢再看她。

大娘拿了个蓝色大袋,蔬菜挨个塞进去,她动作快,声音也热情:“一共五十块六毛,给五十就行。”

季松舟付了钱,顺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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